1993年,東航583航遇險,機長請求迫降美軍事基地,結果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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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2-11-09 20:50

1993年4月6日,一架飛往洛杉磯的中國客機,正經歷著驚心動魄的生死時刻。

它像是不受控制般,在高空中忽高忽低,而每一次的高度變化,都會帶來劇烈的俯仰角震蕩。

晃蕩不安的機艙內,早已亂成了一團。沒有系安全帶的乘客在顛簸之中身受重傷,滿頭滿臉都是血。

孩童的哭叫和成年人的驚呼交織在一起,再加上艙壁和地面的血跡,一切都像是驚悚可怕的死亡圖景。

飛機

危急時刻,機長向距離最近的謝米亞空軍基地發出了迫降請求。

謝米亞空軍基地隸屬於美國。先不說中美關係如何,就軍事基地的重要性而言,外國客機想降落在此地,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機長此舉,可謂是孤註一擲。如果成功,便是死裡逃生,若是失敗,就會機毀人亡。

那麼,謝米亞空軍基地會接受東航客機的迫降請求嗎?MU583最終有沒有成功獲救?這起事故又是如何發生的?

謝米亞空軍基地

生死一線,民航客機高空遇險

1993年4月6日傍晚,中國東方航空的MU583次航班正平穩地飛行著。

這趟航班從北京出發,經停上海,最終飛往洛杉磯,機上的乘客大多都是中國人。

晚六點,飛機已逐漸接近目的地。此時的天氣不算太好,雲層之間似乎正在醞釀一場暴風雨。與之相反的,是機艙里安寧祥和的環境。乘客們剛享受完晚餐,乘務人員正在分發入境申報單,並指導乘客如何填寫。

機艙內的電視屏幕實時更新飛機的位置和飛行高度。此刻,飛機正位於美國阿拉斯加州謝米亞以南的950海米處,飛行高度是10060米。旅程很快就要結束,這讓乘客們感到放鬆和喜悅。

飛機

他們仔細填寫著入境表,時不時就有乘客離開座位,前往服務台向乘務員咨詢填表事宜。駕駛艙內,機長劉建平不在,他正在客艙內稍作休息。

然而就是他離開的這一會功夫,駕駛艙內的一名機組人員就闖禍了。

他在無意中碰到了襟翼/縫翼的控制手柄,放下了飛機的前緣縫翼。也這是這個無心之舉,讓飛機上的人們經歷了驚險的生死時刻。

前緣縫翼閉合之後,機翼的升力繫數便急劇下降,機頭開始抬升,幅度之大,超出了自動駕駛儀的控制範圍。不過幾秒時間,飛機的俯仰角就增大到了可怕的9.5度,觸發了失速警報。

乘客

突如其來的抬升,帶來的是劇烈的顛簸。解下安全帶離開座位的乘客和站著的機組成員毫無準備,被重重甩到機艙各處。與此同時,在客艙休息的劉建平也被驚醒。他不顧身上的傷口,匆忙趕到了駕駛室,關閉了自動駕駛儀。

劉建平將飛機改為手動駕駛,收回前緣縫翼,並嘗試進行改出操作,使飛機恢復正常飛行狀態。然而,這一系列操作讓飛機進入了更為劇烈的俯仰角震動。機頭在抬升與下垂之間連續反覆三次,最嚴重的時候俯仰角甚至達到了24.3度!

此時的機艙內早已一片狼藉,驚叫聲此起彼伏。沒有系安全帶的乘客根本穩不住身體,被劇烈的震動拋來拋去,甚至有人直直撞上了天花板。

機艙座椅的椅背被撞得東倒西歪,地面上散落著行李箱、錢包、護照等物品。

機艙內

更為危險的是,這三次的顛簸,都伴隨著飛機高度的下降。短短數秒時間,飛機就下降了一千五百多米。驟然增加的航行速度更是觸發了超速警報。

千鈞一髮之際,機長劉建平力輓狂瀾。他咬緊牙關,憑藉著多年沉澱的專業素養,讓飛機的俯仰角恢復了穩定,同時也止住了飛機下降的趨勢。

鬆了一口氣的劉建平打開自動駕駛儀,飛機再次爬升至萬米高空。

與死神擦肩而過,所有人都是魂不附體的狀態。不知過了多久,眾人才反應過來。倒在地上的乘客掙扎著回到了東倒西歪的座位上,機組人員則忙著組織救援,發放救生物品,有醫學基礎的乘客也自覺地站了出來,和沒有受傷的乘客一起幫傷者止血。

機艙內

不久前的那場動蕩,更像是一場噩夢。機艙內的過道、座椅和艙壁上都是血跡,座位面前的呼吸罩一搖一晃,用來照明的燈座已經被撞壞,燈光時明時暗,忽閃忽閃,像是災難電影里的恐怖鏡頭。

劫後餘生的人們沉默地處理著傷口,不時傳來微弱隱忍的啜泣聲。然而不等他們喘口氣,飛機就又抖動了一下。

與此同時,飛機的廣播也響了起來:“飛機遇到特大氣流,損失正在評估、檢查和處理,請大家配合,忍耐一下。正在聯繫準備迫降。”

機長的通知並沒有讓乘客們感到安心。經過這幾次的顛簸,飛機內部設施早就毀壞得差不多了,能堅持到迫降地嗎?沒有人知道。況且,迫降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飛機失事

按飛機所處的位置來看,迫降地只有兩個最佳選擇:蘇聯和阿留申群島。

其中,蘇聯剛解體不久,國內十分混亂,能不能接受迫降請求都難說。

就算是迫降成功了,蘇聯也並不能為傷者提供一個安全的治療環境。那麼剩下的只有阿留申群島了。

阿留申群島大部分都隸屬於美國管轄,距離飛機是最近的。然而,阿留申群島附近,駐守著一個美國空軍基地。軍事重地,會接受中國民航客機的迫降請求嗎?

阿留申群島

緊急迫降,美國軍方伸出援手

駐守在阿留申群島西端的謝米亞空軍基地,是美國軍方於二戰時期建立的,島上裝置了先進的雷達和導彈系統,常年駐扎著美國軍隊,外人根本無法進入,更別說停個外國飛機在上面了。

飛機損壞情況不明,迫降地點也沒有定下來,飛機內的乘客深感前路渺茫。不知過了多久,飛機內的廣播再次響了起來:出於人道主義考量,謝米亞空軍基地同意了飛機的迫降請求!

總算等來了好消息,機艙內的乘客們激動地鼓起了掌,他們終於有希望了!

然而不等他們消化完這個喜訊,機長就又潑了一盆冷水:因為謝米亞島非常小,島上的機場跑道狹窄,根本不能容納大型民航客機。

謝米亞島

更為致命的是,飛機馬上就要遭遇大風暴,能見度會迅速降低,而島上又沒有專業的照明設施,再加上飛機受損情況不明,不確定起落架能否順利打開。

所以即便確定了迫降地點,能否安全降落仍是未知數。

機長的話,就像是一張死亡通知書,徹底掐滅了乘客們生的希望。本來飛機內部就嚴重受損,迫降的機場也不給力,再加上暴雨大風,他們真的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?

機艙內的電視屏幕,斷斷續續地播放各種自救措施。乘務人員也開始向乘客講解如何穿救生衣,如何使用氧氣等,讓乘客在必要的時候進行自救。

乘客們麻木地聽著,在生與死之間反覆煎熬。有些人抑制不住地大哭,也有人雙手合十地祈禱,更多的人則是不發一言,坦然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。他們相互傳遞紙張,一筆一划地寫起了遺書。

飛機

在這窒息卻又令人悲傷的氛圍里,飛機又獨自航行了一個多小時。舷窗外的雲層翻滾著,片刻不停息。醞釀多時的暴雨,終於還是下下來了。

北京時間20點29分,飛機飛到了謝米亞軍事基地上空。

豆大的雨點砸在舷窗上,像是密集而緊湊的鼓點,一如機內乘客緊張焦灼的心情。舷窗外一片漆黑,根本看不到基地的情況。冰冷的雨幕之下,只有兩條燈光帶散髮著微暖的光。

飛機的飛行高度不斷下降,離地面越來越近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眾人才發現,這兩條燈光帶根本就不是機場的照明設施,而是美國軍人拿著強光手電筒排列出來的!

機艙內

這群美國大兵身穿防火服,戴著防火面具,冒著生命危險站在跑道兩側,手中的電筒將跑道照得雪亮。他們的身後,停滿了救護車和消防車。

機長劉建平再次展現出了他超凡的專業技術,在風暴之中操控著飛機順利完成了迫降。輪胎觸及地面的瞬間,飛機內的人們才正式放下了緊繃的神經,他們真的活下來了!

霎時間,機艙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,跑道兩側的美國士兵們也激動地抱在一起歡呼雀躍。這一刻,所有的偏見和隔閡都消弭於無形。

這群來自不同國家,有著不同政治信仰的人們達成了溫柔默契的和解,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概念從未如此清晰堅定!

機艙內

飛機艙門打開後,美國軍方派來的救護人員衝進了機艙,將傷勢嚴重的傷員用擔架抬了出去。其他受傷較輕的乘客則被送上了客車,安置在軍事基地的大禮堂內。

禮堂里早就準備了床、凳子、毛毯等日用品,還有一些食品飲料。

擔心物資不充足,許多美國士兵甚至拿出了他們自己的床單被褥。

因為傷員眾多,基地內的醫護人員不夠,無法高效率地救治傷員,所以在接到迫降請求之後,基地第一時間就派出了軍用直升機,前往2000公裡外的安克雷奇,將市裡的醫生接過來支援。

救治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。醫護人員根據傷勢程度,將傷員做了簡單的分類,用不同顏色的姓名標簽區分,這樣就避免了傷重者救助不及時的情況。

飛機

經檢查,255名機上人員中,有157名人員受傷。還有一名五十多歲的乘客因傷勢過重,沒有堅持到飛機落地,不幸遇難。

由於事故發生時,很多人都沒有系安全帶,所以重傷人員很多,一共有53人,其中包含了三名機組成員,他們多是摔倒導致的骨折和撞擊導致的頭皮撕裂。數百名輕傷人員則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傷和挫傷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機長劉建平也受了很重的傷,但他並沒有放棄機長的職責。在那段黑暗而絕望的時間里,劉建平強忍劇痛,臨危不懼,以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和卓越的駕駛技術,將飛機操控至平穩狀態。

救護人員進入機艙之後,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從駕駛座上搬了下來。治療時,劉建平因傷勢過重不能躺下。他一動不動,還保持著在飛機上的姿勢:手握操縱桿,目視前方,神情堅定。整個人像是一尊英雄雕塑。

飛機

針對傷者的救治持續了整夜。醫護人員爭分奪秒地救治傷員,美國士兵們則擔起了照顧傷員的重任。因為有些乘客不懂英語,雙方交流起來只能靠原始的手勢相互比劃,但神奇的是,這樣的交流方式竟也毫無壓力。

最終,在美國士兵和醫護人員的共同努力之下,受傷的乘客和機組人員都脫離了危險狀態,其餘乘客也得到了妥善安置。死裡逃生之後,他們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慶幸和感激,還有對家人的掛念。

美國軍方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。他們特意準備了幾部電話,在廣播中告知所有傷員乘客:如果有人想給家人報平安,可以過來排隊打電話。

絕境逢生,又能和家人說會兒話,所有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
飛機

次日一大早,美軍就派來了一架C130運輸機,把重傷傷員都轉移到了安克雷奇市的醫院,繼續接受治療。輕傷員和未受傷的旅客,被阿拉斯加航空公司的客機接走,離開了空軍基地,前往洛杉磯。

一場空難在兩國人民的守望相助下成功化解。

遺憾的是,飛機上的一名重傷者在醫院治療兩周後不幸去世。生命消逝的教訓如此慘痛,針對此次事故的調查也很快展開。

中國民航和美國方面聯手,對此次事故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查與分析。結果顯示,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就是飛機的設計缺陷。

東航MU583航班是美國麥道公司生產的MD-11型客機,它的襟翼/縫翼控制手柄設計得並不嚴謹,很容易就會被飛行員誤碰,從而產生前緣縫翼下放的嚴重後果。

東航

據統計,MD-11自投入使用以來,就發生過12次前緣縫翼被意外放下的紀錄。

這已經不是飛行員的失誤了,而是飛機本身就存在設計缺陷。除此之外,乘客沒有規範使用安全帶,也是造成此次事故傷者眾多的原因。

大約是剛用完晚餐,很多乘客都解開了安全帶,想放鬆放鬆。還有一些乘客也因咨詢問題離開了座位。這就導致意外發生時,他們根本來不及保護自己,只能被甩來甩去,最後身受重傷。

此次事故發生後,MD-11型飛機徹底告別了它在中國的客機生涯,日後也只能作為貨運飛機而存在。畢竟,災難是客觀存在的,但人類可以將災難發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。

東航

如今,距離東航MU583空難已經過去了29年的時間。

對於那些幸存者而言,短短的幾個小時,也許需要他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治愈。但毫無疑問的是,他們是幸運的。

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,如果沒有專業素養極高,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的機長,如果沒有美國軍方手持手電筒鋪出的生命通道,如果沒有各地醫護人員的細心救助,世人再看到MU583的消息,很有可能就是一串冰冷的罹難數字。

誠然,這場災難帶來的教訓十分深刻,但它身上閃耀的人性光輝,同樣值得去銘記。贊美生命,贊美人類!


參考資料

《羊城晚報》-埃米麗:活著真好!一位東航空難親歷者的自述

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-飛行器事故報告:中國東方航空583號航班飛行中縫翼誤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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